在我的記憶里,山東單縣老家四四方方的小院中有兩棵大棗樹,粗壯高大的棗樹占據著小院的顯著位置,把枝枝丫丫伸向四角的天空,形成了小院中一道獨特的風景。
據父親講,這兩棵棗樹是當年爺爺親手種下的,它們已經經歷了近一個世紀的滄桑歲月,如今依然枝繁葉茂的生長著。那滿身滄桑的棗樹是我兒時的樂園,老家的春天來得早,三月里村南大堤上的杏樹早已花團錦簇,我家院里的槐花也都露出了白色的骨朵兒,連石榴樹都長出了葉兒,可棗樹卻還沉浸在甜美的冬夢里。這不禁令我有些焦急。每天放學后,我常常爬到棗樹的枝椏上,悄悄地問它:你怎么不出葉、不開花、不結棗呀!我的著急無法抗拒大自然的規(guī)律,兩棵大棗樹依然不動聲色地沉沉酣睡。
在我急切的盼望中,棗樹終于醒來了,它在春風中打了個哈欠,伸了伸腰肢,狹長的小葉兒從那長滿針刺的地方出來了,嫩嫩的,綠綠的,翡翠般的美。棗樹上長著我的殷切期望,我時常搬來小板凳,坐在棗樹下讀書寫字,古老的棗樹見證著我的成長和進步。
棗花兒開了,小米粒般大小,微風吹過,棗花的馨香便彌漫在小小的院落里,蜜蜂蝴蝶和蜻蜓都趕集似的聚攏來,圍著滿樹棗花兒忙碌著,這也為棗兒的豐收打下了基礎。我讀書倦了,玩耍累了,便爬到北面那棵棗樹的大樹杈上,去看那些親親的小棗兒。青綠的小棗兒不過手指蓋大小,頑皮地藏在棗葉兒后面,像一個個害羞的小姑娘。
母親常說,七月十五棗紅圈,八月十五曬半干,這是棗兒的收獲時間。一進農歷的七月,棗兒已經長成了,只是顏色還是青青的,有的已經有了些白色,這就預示著,棗兒快紅了,收獲的季節(jié)就要到了。這時的我每天都要站在棗樹下,看看哪些棗兒紅了,有時也會挑紅了半邊臉的棗兒打下來品嘗??上覀兗业倪@兩棵大棗樹都是木靈棗,一點都不脆,要不然,我們兄妹六人是不會讓它安穩(wěn)地掛到秋天的。
我家隔壁的四大娘家院后有一棵脆棗樹,棗是長形的,極其好吃,只是一到這個季節(jié),四大娘看得緊,幾乎不給我們任何偷棗的機會。值得慶幸的是,有一根棗樹枝越過土墻,延伸到我家,這些越墻的棗兒自然成了我們兄妹幾個的美味,我常一邊望著院里的棗樹咽口水,一邊跑到四大娘家的棗樹那兒看看,撫摩著長長的棗兒,希望它長得快些再快些。
每年的打棗是我盼望的,父親找來幾根長長的竹竿,發(fā)給大哥二哥一根,我和弟弟妹妹在樹下撿棗,每個人都能享受收獲的樂趣。母親給我們明確分工,大哥打南邊的那棵,我和小妹跟著他撿,二哥負責打北面的那一棵,五弟和大妹跟著他撿,打棗很快演變?yōu)橐粓鲇淇斓膭趧颖荣悾覀冃置昧她R上陣,在雨點般的棗雨中,快樂地打著、撿著,盡情地享受著收獲帶給我們的愉悅……
轉眼間,大半個世紀過去了,我們和父母都去了遙遠的東北,只有二哥在山東老家,今年春節(jié),我回到離別四十多年的故鄉(xiāng),卻沒有看到那兩棵大棗樹,二哥說新建房子時,把棗樹伐了,站在原來的棗樹下,我的思緒又回到了從前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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